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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知论坛2018·夏季号|中美关系:竞争会否滑向对抗
2018/8/1 10:48:57 来源: 世知网

【导语】6月23日,由《世界知识》杂志社和云南大学周边外交研究中心联合举办的“世界知识论坛2018·夏季号”研讨会在云南大学举行。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北京大学、云南大学、吉林省社科院、商务部研究院及《世界知识》杂志等机构的专家学者等就2018年上半年的国际焦点、热点和难点问题以及中国外交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作了精彩发言,进行了深入讨论。以下为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战略室主任樊吉社对近两年中美之间的竞争趋势与博弈特点的思考。

作者:樊吉社,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战略室主任、研究员

中美关系越来越呈现战略竞争的特点,两国竞争如果是健康、良性的,当然无损于双边关系的总体稳定;但如果管控不当,滑向战略对抗的风险并非不可想象。

四大议题上呈现新的博弈特点

台湾、朝核、南海和经贸问题曾在不同时期困扰中美关系的健康发展,但这些具体分歧并没有对双边关系走势产生根本性的影响。然而,特朗普就任总统以来,中美围绕这四项议题的博弈呈现有别于以往的特点,发生着渐进性的消极改变,美国处理有关分歧的方式更具对抗色彩。

2017年至今,中美围绕经贸问题的互动频密而激烈。中国曾提出“经济合作百日计划”,中美也进行了首轮全面经济对话,特朗普访华期间双方更是签署了总额2500多亿美元的经贸大单,中方亦曾表示将进一步增加对美国商品的采购以减少对美贸易顺差。但中国积极解决问题的姿态并没有挡住特朗普政府对华实施缺乏耐心和具对抗特色的政策。2018年3月,美国对中国输美钢铁和铝产品加征关税,根据301调查结果宣布采取措施限制中国对美投资,并对价值50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6月15日,美方公布拟加征关税的中国输美商品清单,中方出台同等规模力度的征税措施应对美方行动。6月18日,白宫发表声明宣称考虑对另外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10%关税,还说如果中国再次出台对等措施,将另考虑再对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税。这期间,中美两国经贸团队曾进行多轮谈判磋商,并达成一些基本共识,但美方无视已达成的共识,仍寄望通过施压迫使中国解决其关切,中美经贸摩擦存在进一步升级为贸易战的风险。

2018年初以来,朝鲜半岛形势呈现积极变化。美朝峰会于6月12日顺利举行,以联合声明的方式确认改善彼此关系、建立半岛持久和平机制和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承诺。美朝从2017年几乎兵戎相见到今年关系显著缓和,中国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美朝峰会之后,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访华时仍要求中国严格执行对朝制裁。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积极姿态也未能减少美国在经贸问题上对中国的压力。

特朗普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政策似乎正在发生明显调整。2018年3月,“台湾旅行法”经特朗普签署生效。该法鼓励美国各层级官员的对台交流,包括允许美国官员赴台、台湾官员前往美国会见国务院和国防部官员,支持台北驻美经济文化代表处在美开展业务等。美国会参众两院各自通过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草案再次要求加强美台防务合作,甚至提出美台相互参加军演等。6月12日,美助理国务卿罗伊斯赴台参加美在台协会(AIT)台北办事处新馆落成典礼。

特朗普政府在南海问题上的政策延续了奥巴马任末开始的调整。2018年以来,美国在南海的所谓“航行自由行动”针对中国南海相应权利主张的特点非常明确。美国会参院通过的《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草案要求美国公开中国在南海的行动,并称如中国不停止在南海的行动,就应禁止中国参加两年一次的“环太平洋”军事演习。5月下旬,美国国防部宣布撤销对中国参加2018年环太平洋军事演习的邀请,以此表达对中国在南海岛礁部署导弹的不满。在2018年6月的第17届“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美国防部长马蒂斯指责中国在南海搞“军事化”。此前美军太平洋司令部更名为“印太司令部”,其针对中国的意涵也非常清楚。

对华施压对抗色彩明显

特朗普政府对中美分歧的处理明显有别于往届美国政府,施压对抗色彩突出,中美关系开始呈现一些新的变化,面临严峻挑战。

首先,冷战结束后,中美曾因台湾问题多次进行较量,美方应该清楚一个中国原则是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政策底线,然而,特朗普执政以来不断采取挑衅性举动,中美历经多年形成的默契可能消解。

其次,过去十余年,中美领导人之间的正式和非正式会晤频次显著增加,中美在互动中搭建了丰富的双边对话合作机制,首脑外交和高层对话成为两国管控分歧的重要而有效方式,但这种作用在特朗普执政后显著下降了。

第三,中美在地区和全球性问题上的合作曾经有助于缓解在双边领域的分歧,但现在却与双边关系“脱钩”了。作为中美关系“缓冲带”的地区性问题合作已不足以稳定双边关系。中美曾在防扩散、反恐、人道主义救援、全球性流行疾病、核安全、气候变化等问题上有过较好合作,这些合作助推了双边关系的发展,但现在特朗普政府已经没有意愿在全球性议题上发挥引领作用,中美合作机遇大大减少。

第四,美国国会更愿意在中美关系问题上发声,并以立法形式表达其关切,限制行政部门在中美争议问题上的腾挪空间。更重要的是,美国行政和立法部门在对华施压方面似乎已经形成了基本共识,行政部门非但不对国会的行动加以抵制、干预,甚至两者之间有某种程度的默契合作。

冷战结束后,对华接触曾经是美国处理中美关系的基本面,然而自2015年美国国内对华战略大辩论开始后,此种共识正在消解。特朗普政府2017年发布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终结了美国国内对华战略的辩论,把中国界定为“战略竞争对手”,基于这一“新共识”的美国对华新政策正在生成。

由于中国综合国力的快速提升,中美两国竞逐地区政治、经济和军事影响是一个既成事实,分歧越来越难以化解。目前两国战略分歧仍然主要表现为具体议题的争议,但今后有可能扩大成全局性的,从而滑向战略对抗。此外,中美围绕具体问题的博弈似乎也存在向意识形态领域蔓延的风险。

鉴于中美之间目前尚未发生明确以对方为目标的恶性军备竞赛,双边分歧仍然局限在现存国际体系框架之内,两国在意识形态领域也不存在明确的对抗,更没有界垒分明的两个阵营间竞争或代理人战争,而且中美之间存在较多对话机制,也有诸多因素牵制中美陷入军事对抗局面,因此尚不足以形成类似冷战的大国关系,中美仍有较大腾挪空间管控彼此在具体议题上的分歧。中美应该也必须将双边竞争限制在可控范围内,避免形成战略对抗态势。

2018/8/1

(责编:shuzi)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主管